踩着我肩膀上去的那个人

魏永贵

　　老安是我最铁的哥们。铁得能把兜里最后的一分钱掰成两块一人一半。有个好朋友当然是件很美的事，万万没想到有一件事会让我们痛苦不堪——我们不约而同地爱上了一个女孩：梅。我们时常感叹：如果梅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该多好啊。

　　我和老安私下订了一个“契约”：反对暗箱操作，坚决公平竞争，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我们兄弟的感情。一句话：最终要看梅的选择。说来也怪，梅似乎抓住了我们不会自相残杀这个弱点，也似乎乐于被我们同时宠爱，她在我们之间把感情分配得十分均匀。梅说，她喜欢我的爽快，又喜欢老安的聪明。

　　时间一久，我和老安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问题：最终得有一个人退出。如果老是这样“鹬蚌相争”，最后怕要“渔翁得利”——会被另外哪个小子拣了便宜。我们隐隐觉得这颗感情的炸弹迟早会在我们中间爆炸。

　　一天，已经是深夜了，喝了酒的老安找到了我。老安说兄弟我得求你一件事。我说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们之间还用这个“求”字吗。老安说你得先答应我。我说豁出命来都行，我答应你。老安说半个小时前，梅打电话说心情不好——我打断了老安的话说这还不简单我打电话约她出来我们唱歌去。

　　那时梅住在一个有围墙的集体宿舍里。

　　我刚拿出手机老安拦住了我。老安说梅说想见我一面。我听明白了。也就是说梅只想见他一个人，在这深夜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我的脸色当时一定不好。但我故意轻描淡写说：老安，谢谢你信任兄弟，其实也没什么，她心情不好想找一个人说话，没什么，你去吧。我像个大哥一样拍了拍他的肩。

　　老安说，我只是说了一半，我刚才去过了，因为时间太晚梅她们宿舍前的铁门锁了，而且，围墙那么高，我自己根本进不去。我一时理解不了老安的意思。老安说这个这个我直说了吧我想翻进围墙去，让你帮我一个忙，把我撑上去……

　　我彻底明白了。老安找我，是要让我做人梯，踩着我的肩膀去和梅约会！

　　——在那个高高的围墙外我和老安溜达时就见过有人那么干过。我们曾经说过类似的玩笑话，有一天看谁踩着谁的肩膀上去。